策劃人員應該先把哪些受眾研究工作交給工具自動化?從客戶從來看不到、也很少看重的工作開始:競品審計、社交聆聽彙總和初稿人設。把“收集”自動化,把“思考”留給自己。把這條界線劃對的策劃人員,會為策略中那部分誰也買不到現成貨的工作騰出更多時間。
這個時機並非紙上談兵。WARC 的《Future of Strategy 2026》是其年度調研,受訪者大多是代理商一方的策略人員。報告指出,AI 的普及是策略崗位面臨的最大變化。如今 56% 的策略人員認為,AI 取代策略崗位是他們預計的頭號威脅,一年內上升了 15 個百分點。然而,仍有 66% 的人認為有充分理由保持樂觀。兩個數字都沒錯,而它們之間的落差,正是本文要討論的。
為什麼策略人員如此擔心 AI?
因為很多被當作“策略”來計費的工作,其實只是拼裝。擷取競品廣告的截圖;讀完 400 條評論,只為找出真正要緊的那 3 條;用一份在簡報到來之前就已經過時的問卷,做出一頁人設幻燈片。如果你認為這份工作就是這些,那麼擔心是理性的。機器非常擅長拼裝。
WARC 自己的定位指向了更有用的方向。報告把策略人員的價值放在判斷力上:知道哪些問題值得問,能感知人們接下來可能想要什麼。這些都不是拼裝。對只會彙編資料的策劃人員來說,威脅是真實的;而對善於解讀的人來說,這更像是一次升職。
為什麼桌面研究會吞掉策劃人員一週裡這麼多時間?
經濟學家用“市場失靈”來描述這樣一種情況:市場在放任自流時,把資源配置到了錯誤的地方。沒有誰犯傻,只是激勵機制指錯了方向。
代理商的策略工作裡,就有一個小而慢性的市場失靈。客戶購買策略的方式是一筆費用,通常打包在年框或專案費裡。沒人為桌面研究單獨付錢,所以它從未被定價、從未被衡量,也從未被質疑。它只會不斷膨脹,填滿一個又一個晚上。與此同時,公司裡最稀缺的資源,也就是資深策劃人員的判斷力,卻被消耗在複製貼上上。
結果就是,這個系統對它最看重的東西供給不足。客戶拿到的提案資料厚厚一沓,觀點卻薄薄一層。策劃人員在用不上自己最強能力的工作裡耗盡心力。每個人每週都損失一點,卻沒有人為此開過一張發票。
這就是為什麼在 AI 的故事裡,效率並不是乏味的那部分,它是一次糾偏。當收集工作從幾天縮短到幾分鐘,時間就會回到客戶真正付錢購買的工作上:值得深挖的張力、價值主張、那關鍵的一躍。效率是創新之母,不是因為更快就更好,而是因為騰出來的時間,是新思考唯一的原材料。
策劃人員應該先自動化什麼?
用兩個標準給每項重複性任務排序:它多久出現一次?它真正需要多少判斷?高頻、低判斷的工作排在最前面。下面是一個典型代理商策劃團隊的起步順序。
| 策劃任務 | 要自動化嗎? | 工具應該做什麼 | 策劃人員仍然負責什麼 |
|---|---|---|---|
| 競品廣告和內容審計 | 要,排第一 | 一次性收集並分類一個品類的廣告和自然流量帖子 | 判斷哪個競品動作真正重要 |
| 社交聆聽彙總 | 要 | 聚類討論主題,追蹤它們每週的變化 | 發現值得圍繞它寫簡報的張力 |
| 初稿人設 | 要,但需核查 | 把真實受眾內容歸納成初稿人設和痛點 | 用訪談和對客戶的瞭解來檢驗 |
| 趨勢掃描 | 部分 | 標記快速升溫的話題 | 分辨一時風潮和真正的轉變 |
| 創意預篩 | 部分 | 在媒介投放前為可能的點選度打分 | 品牌契合度、獨特性和風險 |
| 簡報、價值主張、那關鍵的一躍 | 不要 | 按需提供證據 | 全部 |
注意最後一行。簡報和價值主張留給人,不是出於情懷,而是因為商業價值就在那裡。競品審計,客戶在哪兒都能買到;他們僱你,是為了看你拿它做什麼。
表格前三行,正是 Defy Monitor 要做的事:為你服務的每一個客戶和品類提供實時的競品、受眾和對話情報,讓審計在簡報到來之前就已經就緒。
怎樣選擇受眾研究工具,而不是又多買一個儀表盤?
大多數策劃團隊都已經攢下了一堆閒置的登入帳號。下面這個實用方法,能幫你挑一個會被真正用起來、而不只是被欣賞的工具。
- 記錄兩週的策劃工時。按收集、分析和思考三類拆分。你需要的是自己的基準線,而不是供應商給的。
- 挑一個重複性交付物。月度競品報告或比稿前的品類掃描都是不錯的候選。先把它從頭到尾自動化,再碰別的。
- 真實行為優先於自述意圖。讀取受眾和競品實際釋出內容的工具,能告訴你人們做了什麼。用問卷來檢驗假設,而不是用來生成假設。
- 要求可追溯。每一條 AI 結論都應該能點進去,看到背後的帖子或廣告。如果沒法把證據展示給客戶,它就不該進提案。
- 拿你最熟悉的品類來測試。用一個你服務了多年的客戶來跑這個工具。當它告訴你一件你明知是錯的事,你就知道該信它幾分了。
- 把它放在團隊已經在用的地方。能讓策劃人員在日常使用的 AI 助手裡用大白話直接提問的工具,勝過一個需要培訓一整天的儀表盤。
- 事先決定省下的時間用在哪裡。不然,它們會消失在更多的會議裡。
策略工作中,什麼仍然屬於人?
首先是判斷力。AI 可以把一百萬條帖子聚類成若干主題,卻無法告訴你哪個主題是一位謹慎的 CMO 敢在董事會面前捍衛的。它可以根據真實受眾內容起草人設,卻無法坐在焦點小組裡,察覺到某個問題之後的那一陣沉默。
其次是品味。策略的大部分工作是決定捨棄什麼。機器天生慷慨,什麼都給你;策劃人員的工作,是把大部分扔掉,再捍衛剩下的部分。
還有與客戶的對話。最好的策略洞察,往往是客戶自己隱約知道、卻需要有人大聲說出來的那一個。這需要信任、語境和膽識,而這些都不會隨訂閱一起附贈。
這對策劃團隊和初級員工意味著什麼?
尷尬的問題是:如果桌面研究消失了,初級員工怎麼學習?桌面研究曾經就是學徒期,它教會人們一個品類從內部看是什麼樣子。
答案是重新設計學徒期,而不是保護苦差事。把自動化的產出交給初級員工,讓他們的工作變成審問這些產出:缺了什麼、哪裡看起來不對、哪裡出人意料。這比整理截圖更快地培養判斷力。這也正是我們設計 Defy 平臺時遵循的分工:機器負責收集和整理,人負責追問和決定。
WARC 調研裡的樂觀派和悲觀派,看的是同一臺機器。區別在於,他們打算怎樣使用它交還回來的時間。



